我一直觉得,每个90后的青春里都住着一首《逆战》,张杰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,配上“逆战逆战狂野”的歌词,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点燃少年心中那团火,所以当朋友老周拉我去录音棚“玩一把翻唱”时,我毫不犹豫地点了《逆战》。

“你真要唱这个?”老周扶了扶耳机,表情微妙,“这歌高音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“怕什么,我又不是专业歌手,翻唱嘛,开心就好。”我大咧咧地坐下,戴上监听耳机,深吸一口气。
录音师调好伴奏,我对着麦克风,准备开始人生的第一次逆战翻唱试音。
前奏响起,熟悉的鼓点像战鼓般擂动,我张嘴:“逆战逆战狂野,王牌要发泄……”前两句还算平稳,我暗自得意——看来我的KTV水平还能打。
当主歌进入副歌那句“闯荡宇宙,摆平世界”时,我的声音突然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,原本该飙上去的高音,在我喉咙里打了个转,变成了一种介于惨叫和呐喊之间的奇怪声响。
我清晰地看见录音棚玻璃那头的录音师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停了停了。”老周按了对讲,“你这哪是逆战,你这是‘逆耳’啊。”
我不服气,要求再来一次,第二遍,我特意压低了调子,试图用“柔情版”来蒙混过关,结果唱到“逆战逆战狂野”时,我那股硬撑着的气场完全垮掉,听上去像是被生活毒打过的社畜在梦中呓语。
老周笑得拍桌子:“你这叫逆战?这叫‘逆来顺受’版吧!”
我摘下耳机,有点沮丧,明明脑子里有千军万马的旋律,怎么到了嗓子眼就只剩下一地鸡毛?录音师好心地说:“其实翻唱不是要模仿原唱,你得找到自己的声音,你试着用讲故事的口气来唱,别硬顶。”
我决定最后试一次,这一次,我不再想着“我要唱得像张杰”,而是想着“这首歌说的是什么”,我回想起高中时和同学在操场疯跑、为了一个篮球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,想起了那些看似无所畏惧其实也怕输的岁月,我开口了——声音依然不高,甚至有些颤抖,但那句“命不由天定,牵起我的手”,我竟然唱出了自己的味道。
录音回放时,老周沉默了几秒,说:“虽然音准还是差点,但这一版,有骨头。”
我笑了。逆战翻唱试音这件事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不是每一次尝试都要完美,敢于走调、敢于破音、敢于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最真实的声音,本身就需要一种“逆战”的勇气,你不是在挑战别人的耳朵,你是在挑战自己内心的那道防线。
走出录音棚,天已经黑了,我打开手机音乐软件,搜出《逆战》,想了想,又关掉了。
下次,我还会来,不是为了唱得多好,只是为了告诉那个从前只敢在洗澡时唱歌的自己:嘿,你看,你也能在麦克风前,吼出一声属于自己的“逆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