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柜深处,那件CF眼睛T恤已经洗得发白,领口微微卷起,正面的印花也有些褪色了,那是五年前买的,当时《穿越火线》正火,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群兄弟,其中有个ID叫“眼睛”的家伙,技术烂得要命,却总爱吹牛说自己是“千里眼”,能看清敌人动向。

第一次见他是在网吧,我被对面一个狙击手连杀六次,正在气头上,“兄弟,我给你当眼睛。”然后我们组队,他果然眼尖,总能提前报出敌人位置,虽然枪法烂得令人发指,他那双眼睛又大又亮,像两颗黑曜石,盯着屏幕时连眨都不怎么眨。
后来我们成了固定搭档,每天放学就往网吧跑,他叫我“T恤哥”,因为我总穿一件纯白T恤;我叫他“眼睛弟”,因为他那双眼镜后面的眼睛永远闪着狡黠的光,那时我们约定,等考完高考,一起去买件定制的T恤,印上我们的游戏ID。
但日子不总是游戏,高三下学期,他家里出了事,父亲工伤住院,母亲一个人撑不住,他得去打工,临别那晚,我们坐在网吧门口啃煎饼,他摘下眼镜擦了很久才说:“T恤哥,要不咱们先去做T恤吧,我怕以后没机会了。”
我们去了学校后门那家老店,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叔,我们选黑色底,正面印上“CF”字样,背面则用荧光染料印了两只眼睛,他说这是我们的标志,一人一件,谁先放弃CF,谁就是小狗。
那件T恤他穿去了,而我的那件,一直舍不得穿,压在行李箱最底层,高考前一周,我收到他寄来的一个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他穿着那件T恤,站在新打工的厂门口,眼睛笑得眯成了缝,背面写着:“T恤哥,我当不了职业选手了,但我会一直记得我们并肩的日子。”
如今我穿着这件发白的T恤坐在新家的阳台上,夜风轻轻吹过,手机响了,是游戏好友申请,ID赫然写着“眼睛-回来了”,我点了通过,没说话,直接开了自定义房间,地图是黑色城镇,熟悉的B点,熟悉的墙角。
他没有开麦,只是打字:“老地方,我当眼睛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褪色了,却永远不会消失——就像这件CF眼睛T恤,就像那些年我们并肩作战的青春,它被岁月洗得发白,却依然柔软地贴在心口,提醒我们:无论走到哪里,总有人在等着你,为你当一双明亮的眼睛。